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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萨克转场 草原上的生命大迁徙

 阿依别克一家人这一年的夏季转场,在天空中仍旧依稀可见的银河的见证之下拉开了帷幕。所有的家当物什,都需要被打包,就连昨夜供大家休憩的家——毡房,在转场路上,也是需要拆卸后随行带走的。

  启程 漫漫转场路

  阿依别克一家人这一年的夏季转场,在天空中仍旧依稀可见的银河的见证之下拉开了帷幕。所有的家当物什,都需要被打包,就连昨夜供大家休憩的家——毡房,在转场路上,也是需要拆卸后随行带走的。

  妻子和女儿负责最后打包毡房内剩下的物品并把它们一一拿出,阿依别克和儿子则开始拆卸毡房。待他们卸下围毡、棚毡和顶毡之后,我这才得以细细观察毡房的全部结构。毡房由上、下两部分组成,下部为圆柱形,上部为穹形。下部圆柱形四周是用横竖交错相连而成的红柳木栅栏构成的围墙,上半部的穹形是几十根下部弯曲上部笔直的撑杆搭成的骨架。当把栅栏拼合绑扎成圆形围墙后,把撑杆的下端绑扎在栅栏的上端,撑杆顶端插入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形圈顶内,就形成了毡房的圆顶。

  等毡房全部拆卸完毕,阿依别克将各类材料分类捆绑,剩下的事情,便是将这些东西绑在骆驼身上。家里的3峰骆驼,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参与转场路了,它们站成一列,温顺地等着主人将物品一样样在背上累加。为了不弄伤骆驼的脊背,阿依别克在骆驼的两个驼峰之间放置花毡,随后便是面积巨大的毡房格扇,待用长绳捆好后,又在格扇上摆上其他的大件物品。一切准备就绪后,太阳早就挂在了半空中,出发的时间已到。

  妻子带着女儿骑在马上,在她们的身后,是驮着毡房和其他家当的骆驼,随后是赶着两百余只羊的木尔肯,阿依别克在前方道路两旁分别生起一堆篝火,一队人与羊群,从这两堆篝火中间的路途中间走过,哈萨克人认为,借助火的威力,可以为他们事先驱除病魔。

  这个草原上的家庭,就这样又踏上了旅途,就像他们的祖祖辈辈一样。队伍沿着契吉克都尔根河边的狭窄牧道行进,速度并不快,在巨大的山地背景下,如同一幅静止的油画。我看着被他们留在身后的这片土地,心想,用不了一段时间,这里便留不下任何他们曾生活在这里的痕迹。

  然而阿依别克和加木肯似乎丝毫没有这样的感伤,两个人在队伍的后方,一左一右看管着成群前行的羊群,竟开始吟唱起古老的牧歌。浑厚的声音在山谷中漾开,与此同时,畜群如逆流的河水一般缓缓向那处海拔2600米的生息之地流淌。这个长期处于以部落关系为基础的民族,严格遵守着对大自然的敬仰和膜拜。千百年来,他们始终根据草场自身的节奏来休养生息,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,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马背上的游牧民族,才得以生生不息。

  转场路上 寻回那些走丢的马

  在《世界山搬家最多的民族——哈萨克族》中,赛力克·木胡什写到,世界上走路最多的人是哈萨克族,世界上搬家最多的民族是哈萨克族,哈萨克族的历史是在转场中谱写的,哈萨克族的繁荣和发展是在转场中诞生的。

  然而转场也总是伴随着痛苦,每一次转场,都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生命的大迁徙。春季转场时,牲畜们经过漫长寒冬的煎熬,早已体质瘦弱,而此时的母羊正处产羔期,加上多变的天气,转场成了人、牲畜和大自然的一场较量,不少牲畜从冬牧场启程,却未能抵达肥美的春牧场。作为连接起哈萨克人生命之路的牧道,此时却成为了它们的葬身之所。

  经历一个春天休养生息的牲畜们待到前往夏牧场时,已是膘肥体壮。虽然没有冬季转场时的严寒天气与春季转场时的体能萧索,夏转场也并非就总是一帆风顺,对于一个居无定所,永远在迁徙路上的民族,意外或许才是常态。

  在草原上遇到巴哈的毡房时,是一个天气阴沉的中午。阿孜尔古丽是家里的女主人,她正在火堆前准备着她和老祖母中午的饭食,听我们说明来意,她邀请我们进毡房坐坐。

  光线从毡房顶部掀开的毯子中照射进来,只见毡房里面上半部铺有花毡,栅栏围墙上挂着绣有各种花卉和飞禽走兽的帷帘。中间最主要的部分就是一大块地毯,我知道,这片地毯上的区域白天是哈萨克人吃饭和接人待客的地方,晚上则会铺上被褥作为床铺。

  毡房门边挂着几条风干羊肉,给我们倒上热腾腾的奶茶后,阿孜尔古丽在一旁支起小桌做着面饼,面团被放进一个有平盖子的扁平锅内。草地上早已点燃了牛粪,铁锅放在燃着摊开的牛粪上,再用滚烫的牛粪灰盖住扁铁锅。这样烤出的馕和用油炸面食“包尔萨克”以及酸奶和风干肉,是这家哈萨克牧民在路上的主要食物。

  吃饭的时候,阿孜尔古丽用她并不流利的汉语告诉我,他们一家是来自阿克苏温宿县的牧民,昨天晚上转场来到这里。睡觉前天气还不错,不想晚上忽然起了大风,随后便是一阵暴风雨,等到丈夫巴哈从毡房里出来,发现家中的4匹马走丢了两只。一大早,巴哈就带上两个儿子出去找马,如果天黑之前还没找到,那他们估计还要在这里再停留几天。她不无担心的说,转场路上丢失马匹,余下的路会走的很困难。

  一整个下午,阿孜尔古丽隔一会儿便走出毡房,看向巴哈和儿子们出发的方向。好在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,4个小黑影从远处的山坡一点点变大,带着儿子和马匹,成功归来。

  小儿子努尔江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,一回到家,他就向母亲和祖母讲述这一天的经历。按照经验,被的大风刮散的马,都会顺着风的方向走。父亲带着他们顺着昨天刮风的方向一直往前找,正常情况,受惊的马匹跑的虽快,却不会走太远,因为在无人喂养的情况下,它们很快便体力不足。这一天直到走出了十几公里,还没有看到马的踪迹。本来已经打算原地返回明日再找,望远镜的视线尽头竟出现了两个黑点。抱着一丝希望,他们加速追过去,正是自家的两匹马,正停在一处小水泡边,疲惫地饮着水。

  意外的波澜以最好的方式平复,于是非但未为这家人带来烦恼,反而增加了大家的兴致。阿孜尔古丽忙碌了一个多小时,为我们端出了一大桌美食——热腾腾冒着热气的现煮熏马肠、新炸的油果子(当地人叫包吾尔沙克)、神似豆腐干的奶豆腐,当然,还有散发着草原气息的马奶酒。坐定不久,一直不多话的大儿子吐尔松便向我们打开了话匣子,原来他是兰州一所农业大学大四的学生,再过一个多月就毕业了。毕业之后,他打算直接留在兰州工作。家里转场事情多,恰好现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事情,他便干脆回到家里帮一阵子忙。

  闲聊之中,我们还从吐尔松口中得知,他那草原粗犷气息的父亲巴哈,年轻时也曾能歌善舞,更是驯鹰的一把好手。在他还年轻的时候,草原上的哈萨克人,最骄傲也最得力的助手,便是那双目炯炯生性刚烈的猎鹰。在牧场不忙的时候,巴哈常常带着鹰,长达两三天的在外狩猎。最厉害的一次,他居然猎到了一匹狼。

  给我们讲起曾经猎鹰的日子,巴哈尤为兴奋。一头猎鹰从最开始的熬鹰到最后离开主人而去,总要有四五年的时光,这段时间内,再冷酷的人与动物,都会生出几分感情。讲到兴奋处,巴哈咂了一口酒,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时光。不过他的眼神随即又暗淡了下来,随后他摇摇头,向我们摆摆手,“现在不让了。政府提倡保持生态平衡,别说狼了,就是兔子,也不让猎。”

  这个生活在马背上的民族,虽然依旧以这片广袤的土地和土地上的生灵讨生活,但连我们这些不过在此小呆一段时间的外来人都能感知到,这个民族与草原的牵连已经越来越淡。草原上信马由缰的生活似乎已经一去不复返。

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,我们决定跟随巴哈一家人,前往他们此次夏季转场的目的地阿克苏边境牧场。好在一路上再没有什么意外发生,每天天亮后启程出发,待到傍晚,开始搭屋筑营。走在那一条条不知道有多少代牧民走过的山间牧道,每日只与牲畜走动和蹄子踢石子的声音相伴,在我几乎已经要忘记这日复一日的路程还会有终点时,一片巨大无比的高山湿地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。金黄的紫红的野花迎着阳光,远处山谷里如同蚂蚁般大小的牛羊如同嵌在草地上一般。星星点点的毡包如同雨后刚长出来的菌类,散落在山谷四处,我知道,巴哈一家人也即将成为这些菌类中是小小一株,有一整个草木丰沛的夏天正等候着这些远道而来的人与生灵们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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